2013年8月24日 星期六

如果孩子天天來

我上篇結語說「慶幸我有聽寫孩子說故事,慶幸我有邀請孩子演故事!」時,我是真的感到「慶幸」的,至少從八月初交稿到八月底的今天上午,我都沒懷疑過。但今天下午,我如預期地收到裴利老師的來信,我迫不及待地在信箱旁讀了起來,讀完,我又有得想了,因為我說「慶幸」,裴利老師說「如果」:
如果說出蛋殼破掉故事的小女孩能夠天天來教室,她的故事會不會有更多發展呢?
既然她一個禮拜才來教室一次,她在家會不會想起這個故事呢?如果會,她的故事發展會不會和天天來教室一樣呢?
這兩者的不同取決於別的孩子對她的故事的影響,因為在學校,故事會被演出,在家則無。
裴利老師曾在我們剛開始通信不久,也就是我的教室成立之初,預測過我這一週一次的教室將變成孩子天天來的學校,她認為我會發現我需要天天和孩子相處,才能建立延續性和內容。
的確是應該改成天天教室的。
我教室的孩子一個學期來我教室十多次,而他們的遊戲主題也經常就都玩上一整個學期。像是上學期有一位四歲半的小男孩,他每次來都會玩一種點名遊戲:他先把掛在牆上的英文字母“T”首音小模型袋拿下來,裡面有老虎、烏龜和馬桶,然後他就用積木蓋一個高塔,再把烏龜放進去塔裡,有時候他會把老虎和馬桶也用上。他這個遊戲的經典玩法就是一一點名:
這是烏龜的家,他在睡覺,這是吃東西的地方,這是馬桶,上廁所洗澡的地方,這是老虎。
點完名,小男孩通常就會站起來,兩手抱胸滿意地看著他的烏龜的家。這進行了十多次的點名遊戲,沒有太多變化,但卻是小男孩每次到教室來第一個必玩的遊戲。如果他天天來,是不是只消三週的時間就能夠滿足他對命名的探索呢?
又或者像是兩年前,有個五歲半的小女孩說了一扇會飛的門的故事,她說:
一扇門,就長腳跑出去,然後人就說:「為什麼門飛走了?」然後門就長出嘴巴,然後就說:「我已經飄到日本了。」
一個禮拜之後,孩子們再來教室一起玩,有個快五歲的小男孩用了她的故事:
門變人,飛到台灣陸地,其他門人就說:「一個人怎麼不見了?」然後他長翅膀,然後他說:「我已經飛到台灣國的陸地了。」(從哪裡飛到台灣國?)他是從中國飛到台灣。
我能從小男孩的故事中,窺見友誼的萌芽,只可惜他們沒有天天來,而且在小男孩伸出友誼之手的隔一週,我們就放寒假去了。一個多月的寒假過後,兩個孩子通通不再提起會飛的門的故事。我還記得寒假過後的第一次上課,裴利老師建議我再把故事拿出來演一遍,但小女孩說她已經不要再說那個故事。雖然這兩個孩子後來也的確有了許多交集,也互稱朋友,但是如果兩年前他們都天天來我教室,或許他們早就是朋友了?
若要再回想最遺憾的事,那肯定是要屬這一樁了:好幾年前,有個爸爸抱怨他的孩子整個學期都只會說吃飯睡覺的故事,我雖認為孩子說的故事可愛且必要,但也知道這或許和我的課程設計有關,也和孩子們每週只來一次有關。如果天天來,他們一定會提早結束這段吃飯睡覺的日子,而他們的探險名目一定早就不知道更新到第幾回了。遺憾的是那孩子不再來,我也無從知道新課程有沒有辦法激發孩子玩新主題了。
如果孩子天天來
這個「如果」出現在我的暑假結束、新學期開始之際,讓我雖只能無魚蝦也好,但也知道得步步謹慎,別沒了量,又失了質。